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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45年

    后晉開運二年。 閩人李仁達據福州。《舊唐書》撰成。恒安撰《續貞元釋教錄》。

    編輯摘要

    目錄

    紀年/945年 編輯

    乙巳年(蛇年)

    后晉開運二年

    南唐保大三年

    吳越開運二年

    閩天德三年

    于闐同慶三十四年

    契丹會同八年

    南漢乾和三年

    荊南開運二年

    馬楚開運二年

    蜀廣政八年

    大理文經元年

    年表/945年 編輯

    李仁達據福州

    閩天德三年(945)、后晉開運二年二月,閩人李仁達又殺福州都督王繼昌,三月,迎雷峰寺僧人卓巖明為帝,稱藩于后晉,稱當年為天福十年。李仁達原為閩元從指揮使,反復于閩、殷之間。朱文進據福州,惡其反復,黜居福清。朱文進敗亡,王延政派子王繼昌鎮守南都,以飛捷指揮使黃仁諷為鎮竭使。當時南唐大軍壓境,而王繼昌又不知體恤將士,為人所怨。李仁達與陳繼珣勸黃仁諷自取福州,得黃仁諷同意,遂殺王繼昌及大將吳成業。王延政聞訊,殺黃仁諷全家,派張漢真領五千水軍會同漳州兵共討福州。四月,黃仁諷知全家遇害,奮力而戰,大敗閩軍,捉張漢真斬之。李仁達命黃仁諷、陳繼珣分別屯于福州西門和北門,不久又以謀反罪殺二人,集兵權于一身。五月,李仁達又殺卓巖明自立,稱威武留后,用南唐保大年號,向南唐稱蕃,同時也遣使入貢于后晉。南唐以李仁達為威武節度使,賜名李弘義,編入宗室屬籍。而李仁達派使節與吳越修好。

    《舊唐書》撰成

    后晉開運二年(945)六月,后晉宰相監修國史劉煦、史官張昭遠等上新修《唐書》二百卷。本書最初于天福六年(941)四月,由當時的宰相監修國史趙瑩奏請編修,同時下詔征購史館所闕李唐各朝實錄,歷時四年余至此時完成。后世為與宋代歐陽修、宋祁等所修《唐書》相區別,稱后晉所修這部唐代史為《舊唐書》。

    恒安撰《續貞元釋教錄》

    南唐保大三年(945)、后晉開運二年,沙門恒安撰成《續貞元釋教錄》。此前南方寫經多依《開元釋教錄》,恒安自北方寫《貞元釋教錄》續入藏經所編《續貞元釋教錄》,除《貞元釋教錄》外,還包括《千缽曼殊室利經》、《一切經源品次條》。

    大事/945年 編輯

    (1)春,正月,詔趙在禮還屯澶州,馬全節還鄴都;又遣右神武統軍張彥澤屯黎陽,西京留守景延廣自滑州引兵守胡梁渡。庚子,張從恩奏契丹逼邢州,詔滑州、鄴都復進軍拒之。義成節度使皇甫遇將兵趣邢州。契丹寇邢、、磁三州,殺掠殆盡,入鄴都境。

    (1)春季,正月,后晉出帝詔令趙在禮回師駐扎在澶州,馬全節還師鄴都;又遣派右神武統軍張彥澤屯駐黎陽,西京留守景延廣從滑州引兵把守胡梁渡。庚子(初三),張從恩奏報:契丹逼近邢州,后晉出帝下詔,命滑州、鄴都再次進軍抗拒。義成節度使皇甫遇領兵赴邢州。契丹侵犯邢、、磁三州,幾乎把那里搶光殺盡,然后進入鄴都境內。

    壬子,張從恩、馬全節、安審琦悉以行營兵數萬,陳于相州安陽水之南。皇甫遇與濮州刺史慕容彥超將數千騎前覘契丹,至鄴縣,將渡漳水,遇契丹數萬,遇等且戰且卻;至榆林店,契丹大至,二將謀曰:“吾屬今走,死無遺矣!”乃止,布陳,自午至未,力戰百余合,相殺傷甚眾。遇馬斃,因步戰;其仆杜知敏以所乘馬授之,遇乘馬復戰。久之,稍解;顧知敏已為契丹所擒,遇曰:“知敏義士,不可棄也。”與彥超躍馬入契丹陳,取知敏而還。俄而契丹繼出新兵來戰,二將曰:“吾屬勢不可走,以死報國耳。”

    壬子(十五日),張從恩、馬全節、安審琦將全部行營兵數萬列陣在相州安陽水之南。皇甫遇與濮州刺史慕容彥超率領數千騎兵往前方窺測契丹情況,到了鄴縣,將要渡過漳水,遇上數萬契丹兵,皇甫遇等邊戰邊退;到了榆林店后,契丹大隊人馬來到,皇甫遇與慕容彥超二將謀議說:“我們現在退走,將會死盡無遺了!”便停止退卻,布設軍陣,從午時到未時,力戰百余回合,相互殺傷很多人。皇甫遇的馬戰死,便舍馬進行步戰;他的仆人杜知敏把自己騎的馬給了他,皇甫遇乘上馬再次進行戰斗。很長時間之后,危困稍見緩解;尋找杜知敏,已經被契丹擒去,皇甫遇說:“杜知敏是個義士,不能丟棄他。”便與慕容彥超躍馬殺入契丹軍陣,奪取了杜知敏才回來。不一會兒,契丹又派出新兵來戰,二位將領說:“我們這些人已經不能退走,只能以死報國了。”

    日且暮,安陽諸將怪覘兵不還,安審琦曰:“皇甫太師寂無音問,必為虜所困。”語未卒,有一騎白遇等為虜數萬所圍;審琦即引騎兵出,將救之,張從恩曰:“此言未足信。必若虜眾猥至,盡吾軍,恐未足以當之,公往何益!”審琦曰:“成敗,天也,萬一不濟,當共受之。借使虜不南來,坐失皇甫太師,吾屬何顏以見天子!”遂逾水而進。契丹望見塵起,即解去。遇等乃得還,與諸將俱歸相州,軍中皆服二將之勇。彥超本吐谷渾也,與劉知遠同母。

    太陽將要落山,拒守在安陽的諸將奇怪前去探測的兵馬不見回來,安審琦說:“皇甫太師一點消息也聽不到,必定是被北虜所圍困。”話還未說完,有一人騎馬來報,說皇甫遇等人被北兵數萬人包圍;安審琦立即引領騎兵出來,將要去救援,張從恩說:“此話未必可信,假如虜兵真的蜂擁而至,即使把我軍全部派出,恐怕也不足以迎戰,您去了能有什么用?”安審琦說:“成功或者失敗,是天意,萬一不管事,理當共同承受其后果。假如胡虜不繼續向南來侵犯,而把皇甫太師白白丟失了,我們這些人有何面目去見天子!”于是渡過安陽水而向北進軍。契丹兵看到煙塵揚起,便馬上解圍而逃跑。皇甫遇等才得以回來,與諸將一起返歸相州,軍中都嘆服皇甫遇與慕容彥超二將的勇烈。慕容彥超本是吐谷渾人,與劉知遠是同一民族。

    契丹亦引軍退,其眾自相驚曰:“晉軍悉至矣!”時契丹主在邯鄲,聞之,即時北遁,不再宿,至鼓城。

    契丹也引兵退歸,其兵眾自相驚恐地說:“晉軍全部過來了!”當時契丹主正在邯鄲,聽說后,立即向北遁走,不敢過夜,一直到了鼓城。

    是夕,張從恩等議曰:“契丹傾國而來,吾兵不多,城中糧不支一旬,萬一奸人往告吾虛實,虜悉眾圍我,死無日矣。不若引軍就黎陽倉,南倚大河以拒之,可以萬全。”議未決,從恩引兵先發,諸軍繼之;擾亂失亡,復如發邢州之時。

    當晚,張從恩等議論說:“契丹把全國人馬都調發而來,我們的兵不多,城中糧食不足十天之用,萬一奸人到契丹那里去報告我軍的虛實,虜兵全部調發來包圍我們,沒多久我們就會死去。不如引兵去就食黎陽倉,南面依靠大河來抗拒他,方可以得到萬全。”議論未決,張從恩帶著兵先出發,諸軍跟隨著也出發;擾亂丟失,又亂得像從邢州出發時那樣。

    從恩留步兵五百守安陽橋,夜四鼓,知相州事符彥倫謂將佐曰:“此夕紛紜,人無固志,五百弊卒,安能守橋!”即召入,乘城為備。至曙,望之,契丹數萬騎已陳于安陽水北,彥倫命城上揚旌鼓噪約束,契丹不測。日加辰,趙延壽與契丹惕隱帥眾逾水,環相州而南,詔右神武統軍張彥澤將兵趣相州。延壽等至湯陰,聞之,甲寅,引還;馬全節等擁大軍在黎陽,不敢追。延壽悉陳甲騎于相州城下,若將攻城狀,符彥倫曰:“此虜將走耳。”出甲卒五百,陳于城北以待之;契丹果引去。

    張從恩留下步兵五百人守護安陽橋,夜間四更時,主持相州事務的符彥倫對將佐說:“今晚亂哄哄,人們沒有堅強的意志,五百個疲憊兵卒,怎能守住橋梁!”便把人招進城來,依靠城池做防備。到天亮,一看,契丹數萬騎兵已經列陣在安陽水之北,符彥倫命令城上揚動旌旗鼓噪,兵卒都遵守號令,契丹不能測知城中實情。到了辰時,趙延壽與契丹惕隱率領兵眾渡水,環繞相州而向南前進,后晉朝廷詔令右神武統軍張彥澤率兵趨赴相州。趙延壽等到達湯陰后得到消息,甲寅(十七日),又引退;馬全節等擁有大軍在黎陽,不敢追趕。趙延壽把武裝著的騎兵全部列陣于相州城下,好像要攻城的樣子,符彥倫說:“這是胡虜將要退走而已。”派出五百全副武裝的士卒,列陣在城北用以等待他們;契丹兵果然退走。

    以天平節度使張從恩權東京留守。

    后晉出帝任命天平節度使張從恩暫為東京留守。

    庚申,振武節度使折從遠擊契丹,圍勝州,遂攻朔州。

    庚申(二十三日),振武節度使折從遠進擊契丹,包圍勝州,接著攻打朔州。

    帝疾小愈,河北相繼告急。帝曰:“此非安寢之時!”乃部分諸將為行計。

    后晉出帝的病情稍見好轉,河北相繼告急。后晉出帝說:“現在不是安睡之時!”便部署分派諸將為出征作準備。

    (2)更命武定軍曰天威軍。

    (2)更改武定軍名為天威軍。

    (3)北面副招討使馬全節等奏:“據降者言,虜眾不多,宜乘其散歸種落,大舉徑襲幽州。”帝以為然,征兵諸道。壬戌,下詔親征;乙丑,帝發大梁。

    (3)北面副招討使馬全節等奏報:“據投降的人講,虜眾不多,應該乘著他散歸部落的時機,大舉發兵直襲幽州。”后晉出帝以為對,便向諸道征兵。壬戌(二十五日),下詔親征;乙丑(二十八日),后晉出帝從大梁出發。

    (4)閩之故臣共迎殷主延政,請歸福州,改國號曰閩。延政以方有唐兵,未暇徙都,以從子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繼昌都督南都內外諸軍事,鎮福州。以飛捷指揮使黃仁諷為鎮遏使,將兵衛之。

    (4)閩國的舊臣一起迎接殷主王延政;請他回福州,改國號為閩。王延政因為南唐兵正在犯境,顧不上遷都,任用他的侄子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王繼昌都督南都內外諸軍事,坐鎮福州;任用飛捷指揮使黃仁諷為鎮遏使,統兵去防衛。

    林仁翰至福州,閩主賞之甚薄;仁翰未嘗自言其功。

    林仁翰來到福州,閩主王延政對他的賞賜很微薄;林仁翰也沒有自己夸耀自己的功勞。

    發南都侍衛及兩軍甲士萬五千人,詣建州以拒唐。

    調發南都侍衛及兩軍甲士一萬五千人到達建州,用來抗拒南唐兵。

    (5)二月,壬辰朔,帝至滑州,命安審琦屯鄴都。甲戌,帝發滑州;乙亥,至澶州。己卯,馬全節等諸軍以次北上。劉知遠聞之曰:“中國疲弊,自守恐不足;乃橫挑強胡,勝之猶有后患,況不勝乎!”

    (5)二月,壬辰朔(初一),后晉出帝北征來到滑州,命令安審琦屯駐鄴都。甲戌(初七),后晉出帝從滑州出發,乙亥(初八),到達澶州。己卯(十二日),馬全節等諸軍按次序北上。劉知遠聽說以后說:“中國疲乏困弊,保全自己還怕來不及;怎么能再去胡亂地挑動強盛的北胡,即使打勝了也免不了后患,況且不能取勝啊!”

    契丹自恒州還,以羸兵驅牛羊過祁州城下,刺史下邳沈斌出兵擊之;契丹以精騎奪其城門,州兵不得還。趙延壽知城中無余兵,引契丹急攻之;斌在上,延壽語之曰:“沈使君,吾之故人。‘擇禍莫若輕’,何不早降!”斌曰:“侍中父子失計陷身虜庭,忍帥犬羊以殘父母之邦;不自愧恥,更有驕色,何哉!沈斌弓折矢盡,寧為國家死耳,終不效公所為!”明日,城陷,斌自殺。

    契丹人從恒州還軍,用弱兵驅趕著牛羊經過祁州城下,刺史下邳人沈斌出兵攻擊他們;契丹用精銳騎兵奪取了城門,州兵回不了城。趙延壽知道城中沒有余兵,率領契丹兵緊急攻城;沈斌在城上,趙延壽對他說:“沈使君,你是我的老相識,‘擇禍不如選擇輕的’,為什么不早早投降!”沈斌說:“侍中父子因為失算陷身在胡虜那邊,忍心率引犬羊來摧殘父母之邦;自己不認為慚愧和羞恥,反而有驕傲的顏色,這是為什么!沈斌即使弓折矢盡,寧可為國家去死,最后也不能仿效你的所為!”第二天,城池陷落,沈斌自殺。

    (6)丙戌,詔北面行營都招討使杜威以本道兵會馬全節等進軍。

    (6)丙戌(十九日),后晉出帝詔命北面行營都招討使杜威率領本道兵馬會合馬全節等共同進軍。

    (7)端明殿學士、戶部侍郎馮玉,宣徽北院使、權侍衛馬步都虞候太原李彥韜,皆挾恩用事,惡中書令桑維翰,數毀之。帝欲罷維翰政事,李崧、劉固諫而止。維翰知之,請以玉為樞密副使,玉殊不平。丙申,中旨以玉為戶部尚書、樞密使,以分維翰之權。

    (7)后晉端明殿學士、戶部侍郎馮玉,宣徽北院使、權理侍衛馬步都虞候太原人李彥韜,都是依靠自己是皇帝而挾恩當權的,他們厭惡中書令桑維翰,多次詆毀他。后晉出帝想罷免桑維翰的政務,李崧、劉堅持諫阻而停止。桑維翰知道后,請求任用馮玉為樞密副使,馮玉很不平。丙申(二十九日),御中下旨任命馮玉為戶部尚書、樞密使,用以分削桑維翰的權柄。

    彥韜少事閻寶,為仆夫,后隸高祖帳下。高祖自太原南下,留彥韜侍帝,為腹心,由是有寵。性纖巧,與嬖幸相結,以蔽帝耳目;帝委信之,至于升黜將相,亦得預議。常謂人曰:“吾不知朝廷設文官何所用,且欲澄汰,徐當盡去之。”

    李彥韜年少時侍奉閻寶,當仆夫,后來隸屬后晉高祖石敬瑭帳下。石敬瑭從太原南下,留下李彥韜侍奉出帝,成為心腹,從此就受到寵信。他為人性格瑣屑巧黠,與那些由于褻近而獲寵的人相勾結,來蒙蔽出帝耳目;出帝依靠信賴他,以至于提升貶降將相,他也能夠參與議論。他常常對人說:“我不知道朝廷設置文官有什么用,我想把他們淘汰,慢慢地我將要全部去掉他們。”

    (8)唐查文徽表求益兵,唐主以天威都虞候何敬洙為建州行營招討馬步都指揮使,將軍祖全恩為應援使,姚鳳為都監,將兵數千會攻建州,自崇安進屯赤嶺。閩主延政遣仆射楊思恭、統軍使陳望將兵萬人拒之,列柵水南,旬馀不戰,唐人不敢逼。

    (8)南唐查文徽上表請求增加兵力,南唐主李任用天威都虞候何敬洙為建州行營招討馬步都指揮使,將軍祖全恩為應援使,姚鳳為都監,統兵數千會攻建州,從崇安進屯赤嶺。閩主王延政派遣仆射楊思恭、統軍使陳望領兵萬人進行抗拒,排列欄柵在水的南面,十多天不出戰,南唐兵不敢進逼。

    思恭以延政之命督望戰。望曰:“江、淮兵精,其將習武事。國之安危,系此一舉,不可不萬全而后動。”思恭怒曰:“唐兵深侵,陛下寢不交睫,委之將軍。今唐兵不出數千,將軍擁眾萬馀,不乘其未定而擊之,有如唐兵懼而自退,將軍何面目以見陛下乎!”望不得已,引兵涉水與唐戰。全恩等以大兵當其前,使奇兵出其后,大破之。望死,思恭僅以身免。

    楊思恭用王延政的命令督催陳望出戰,陳望說:“江、淮的兵是精銳的,將官熟悉用兵。國家的安危,全在這一仗,不可不萬全而后行動。”楊思恭生氣地說:“南唐兵深入侵犯,陛下睡時不能合眼,把事情委托給將軍。現在唐兵不出數千,將軍擁有兵眾萬余人,不乘他立足未定而進擊他,好像唐兵懼怕而自行退走,將軍有何面目去見陛下呢!”陳望不得已,引兵涉水與唐兵交戰。祖全恩等用大規模的兵眾在前面迎擊他,而讓奇兵襲擊他的后面,把他們打得大敗。陳望戰死,楊思恭只身免于一死。

    延政大懼,嬰城自守,召董思安、王忠順,使將泉州兵五千詣建州,分守要害。

    王延政大為恐懼,繞城自守,招喚董思安、王忠順,使他們率領五千泉州兵趕赴建州,分守要害之地。

    (9)初,高祖置德清軍于故澶州城,及契丹入寇,澶州、鄴都之間,城戍俱陷。議者以為澶州、鄴都相去百五十里,宜于中涂筑城以應接南北,從之。三月,戊戌,更筑德清軍城,合德清、南樂之民以實之。

    (9)起初,后晉高祖在澶州故城設置德清軍,等到契丹入侵時,澶州、鄴都之間的城守都陷落了。人們議論認為澶州、鄴都相去一百五十里,應該在中途修筑城防來應接南北,后晉出帝聽從了。三月,戊戌(初二),另筑德清軍城,聚合德清、南樂的民眾來充實它。

    (10)初,光州人李仁達,仕閩為元從指揮使,十五年不遷職。閩主曦之世,叛奔建州,閩主延政以為將。及朱文進弒曦,復叛奔福州,陳取建州之策。文進惡其反覆,黜居福清。浦城人陳繼,亦叛閩主延政奔福州,為曦畫策取建州,曦以為著作郎。及延政得福州,二人皆不自安。

    (10)以前,光州人李仁達,在閩國做官任元從指揮使,十五年沒有遷調職位。王曦做閩主時,反叛投奔建州,王延政做閩主時用他為將領。等到朱文進殺了王曦,又叛離了建州投奔福州,講述了攻取建州的辦法。朱文進厭惡他的反復,罷黜他留居在福清。浦城人陳繼,也是叛離王延政投奔福州的,給王曦謀劃攻取建州,王曦用他做著作郎。待到王延政取得福州后,二人都感到不能自安。

    王繼昌暗弱嗜酒,不恤將士,將士多怨。仁達潛入福州,說黃仁諷曰:“今唐兵乘勝,建州孤危。富沙王不能保建州,安能保福州!昔王潮兄弟,光山布衣耳,取福建如反掌。況吾輩乘此機會,自圖富貴,何患不如彼乎!”仁諷然之。是夕,仁達等引甲士突入府舍,殺繼昌及吳成義。

    王延政的侄兒王繼昌鎮守福州,為人愚昧懦弱,嗜酒,不體恤愛護將士,將士多有怨恨。李仁達潛入福州,游說黃仁諷說:“現在唐兵乘勝而進,建州孤立而危險。富沙王不能保全建州,又怎能保護福州!從前王氏先祖王潮兄弟,不過是光山的小百姓,他們竟易如反掌地取得福建。何況我們遇到如此的機會,自己謀求富貴,何必擔心不如他們呢!”黃仁諷贊成他。當日傍晚,李仁達等引領甲兵突入府舍,殺了王繼昌及吳成義。

    仁達欲自立,恐眾心未服,以雪峰寺僧卓巖明素為眾所重,乃言:“此僧目重瞳子,手垂過膝,真天子也。”相與迎之。己亥,立為帝,解去衲衣,被以袞冕,帥將吏北面拜之。然猶稱天福十年,遣使奉表稱藩于晉。

    李仁達想自立為王,又怕眾心不服,由于雪峰寺僧人卓巖明素來被民眾所推重,便說:“這個和尚有兩個瞳子,手長過膝,是真命天子啊。”因此共同把他迎接出來。己亥(初三),立他做皇帝,脫了僧衣,穿戴帝王袞,率領將吏向著北面朝拜他,但還是稱為天福十年,遣派使臣向晉廷上表稱藩。

    延政聞之,族黃仁諷家,命統軍使張漢真將水軍五千,會漳、泉兵討巖明。

    王延政聽說以后,族滅了黃仁諷家,命令統軍使張漢真統領水軍五千人,會合漳州、泉州兵征討卓巖明。

    (11)乙巳,杜威等諸軍會于定州,以供奉官蕭處鈞權知祁州事。庚戌,諸軍攻契丹,泰州刺史晉廷謙舉州降。甲寅,取滿城,獲契丹酋長沒剌及其兵二千人。乙卯,取遂城。趙延壽部曲有降者言:“契丹主還至虎北口,聞晉取泰州,復擁眾南向,約八萬余騎,計來夕當至,宜速為備。”杜威等懼,丙辰,退保泰州。

    (11)乙巳(初九),杜威等諸軍在定州會合,任用供奉官蕭處鈞暫時主持祁州事務。庚戌(十四日),諸軍攻打契丹,其泰州刺史晉廷謙帶領全州投降。甲寅(十八日),奪取了滿城,擒獲契丹酋長沒剌以及他的兵眾二千人。乙卯(十九日),奪取了遂城。趙延壽的親兵有投降的人說:“契丹主歸回到虎北口,聽說晉兵襲取泰州,又帶領兵眾向南進軍,約有八萬多騎兵,預計明晚應當來到,要趕快作準備。”杜威等害怕,丙辰(二十日),退守在泰州。

    戊午,契丹至泰州。己未,晉軍南行,契丹踵之。晉軍至陽城,庚申,契丹大至。晉軍與戰,逐北十馀里,契丹逾白溝而去。

    戊午(二十二日),契丹兵到達泰州。己未(二十三日),晉軍向南撤退,契丹兵跟蹤而來。晉軍到達陽城,庚申(二十四日),契丹兵大舉攻來。晉軍同之交戰,向北驅逐他們十余里,契丹跨過白溝而去。

    壬戌,晉軍結陳而南,胡騎四合如山,諸軍力戰拒之。是日,才行十余里,人馬饑乏。

    壬戌(二十六日),晉軍集結成陣列向南行進,契丹兵從四面合圍像山岳一樣,后晉諸軍極力抗拒。這一天,只行軍十余里,人馬饑乏疲憊。

    癸亥,晉軍至白團衛村,埋鹿角為行寨。契丹圍之數重,奇兵出寨后斷糧道。是夕,東北風大起,破屋折樹;營中掘井,方及水輒崩,士卒取其泥,帛絞而飲之,人馬俱渴。至曙,風尤甚。契丹主坐大奚車中,令其眾曰:“晉軍止此耳,當盡擒之,然后南取大梁!”命鐵鷂四面下馬,拔鹿角而入,奮短兵以擊晉軍,又順風縱火揚塵以助其勢。

    癸亥(二十七日),晉軍到達白團衛村,埋下鹿角柴障安營為行寨。契丹兵把它包圍了好幾層,并派奇兵繞到寨后斷絕晉軍糧道。當天傍晚,東北風大起,刮破房屋,摧折樹木;晉營中掘井,剛出水便往往崩坍,士兵只好取帶水的泥,用布帛擰絞出水來飲用,人和馬都很干渴。到天亮,風刮得更厲害。契丹主坐在從奚地取材做的大車中,對其兵下令說:“晉軍只此而已,必當把他們全部擒獲,然后向南直取大梁!”命令鐵鷂軍四面下馬,拔除鹿角柴障而入營寨,用短兵器襲擊晉軍,又順風縱火揚塵以助其聲勢。

    軍士皆憤怒,大呼曰:“都招討使何不用兵,令士卒徒死!”諸將請出戰,杜威曰:“俟風稍緩,徐觀可否。”馬步都監李守貞曰:“彼眾我寡,負沙之內,莫測多少,惟力斗者勝,此風乃助我也;若俟風止,吾屬無類矣。”即呼曰:“諸軍齊擊賊!”又謂威曰:“令公善守御,守貞以中軍決死矣!”馬軍左廂都排陳使張彥澤召諸將問計,皆曰:“虜得風勢,宜俟風回與戰。”彥澤亦以為然。諸將退,馬軍右廂副排陳使太原藥元福獨留,謂彥澤曰:“今軍中饑渴已甚,若俟風回,吾屬已為虜矣。敵謂我不能逆風以戰,宜出其不意急擊之,此兵之詭道也。”馬步左右廂都排陳使符彥卿曰:“與其束首就擒,曷若以身殉國!”乃與彥澤、元福及左廂都排陳使皇甫遇引精騎出西門擊之,諸將繼至。契丹卻數百步。彥卿等謂守貞曰:“且曳隊往來乎?直前奮擊,以勝為度乎?”守貞曰:“事勢如此,安可回!宜長驅取勝耳。”彥卿等躍馬而去,風勢益甚,昏晦如夜。彥卿等擁萬馀騎橫擊契丹,呼聲動天地,契丹大敗而走,勢如崩山。李守貞亦令步兵盡拔鹿角出斗,步騎俱進,逐北二十余里。鐵鷂既下馬,蒼皇不能復上,皆委棄馬及鎧仗蔽地。

    晉軍軍士都很憤怒,大呼說:“都招討使為什么不出兵,讓士兵們白白送死!”諸將請求出戰,杜威說:“等待風勢稍微轉緩后慢慢再看可不可以出戰。”馬步都監李守貞說:“敵兵人多我們人少,風沙之內,看不清誰多誰少,只有奮力作戰的人才可以取勝,這個風正好是幫我們的忙;如果等到風停,我們這些人就剩不下了。”當即大呼:“諸軍齊發向賊兵進擊!”又對杜威說:“令公您善長守衛,我李守貞用中路軍與敵人決一死戰了!”馬軍左廂都排陳使張彥澤召集諸將問怎么辦好,都說:“胡虜現在正得到順風,應該等到風往回吹時再同他交戰。”張彥澤也認為可以。諸將退出,馬軍右廂副排陳使太原人藥元福獨自留下,對張彥澤說:“現在軍中饑渴已到極點,如果等到風回,我們這些人已經成了俘虜。敵人認為我們不能逆風出戰,應該出其不意抓緊攻擊他,這是用兵的詭詐之道啊。”馬步左右都排陳使符彥卿說:“與其束手就擒,不如以身殉國!”便與張彥澤、藥元福及左廂都排陳使皇甫遇帶領精銳騎兵出西門進擊契丹,諸將接著也跟上來了。契丹兵退卻幾百步。符彥卿等對李守貞說:“是拉著隊伍往來游弋呢,還是一直向前進擊,直到打勝為止呢?”李守貞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怎么能夠調轉馬頭!應該長驅直進取得勝利才作罷。”符彥卿等躍馬而去,風勢更加厲害,昏暗得像黑夜。符彥卿等率領一萬多騎兵橫沖契丹軍陣,呼聲震動天地,契丹兵大敗而走,勢如山倒。李守貞命令步兵把鹿角都拔去,出陣戰斗,步兵和騎兵同時進擊,把契丹兵向北驅逐二十余里。契丹的鐵鷂軍下馬之后,倉皇之間來不及再上馬,把馬和鎧甲兵仗丟棄得遍地都是。

    契丹散卒至陽城東南水上,稍復布列。杜威曰:“賊已破膽,不更令成列!”遣精騎擊之,皆渡水去。契丹主乘奚車走十余里,追兵急,獲一橐駝,乘之而走。諸將請急追之。杜威揚言曰:“逢賊幸不死,更索衣囊邪?”李守貞曰:“兩日人馬渴甚,今得水飲之,皆足重,難以追寇,不若全軍而還。”乃退保定州。

    契丹潰散的兵卒到了陽城東南水上,稍微整復了陣列。杜威說:“賊兵已經破膽,不能再讓他布成陣列!”于是派出精銳騎兵追擊他們,契丹兵都渡水逃去,契丹主乘坐奚車奔逃十余里,追兵緊急,捉獲一匹駱駝,騎上它逃走。晉軍諸將請求急速追趕他們。杜威揚言說:“遇上敵人幸而沒有死掉,還想進一步索求衣囊嗎?”李守貞說:“兩天來人和馬都渴極了,現在喝上了水,都飽足了而且身子加重,難以追奔,不如保全軍隊還師。”于是退守定州。

    契丹主至幽州,散兵稍集;以軍失利,杖其酋長各數百,唯趙延壽得免。

    契丹主到達幽州,逃散的兵眾稍見集聚;因為打仗失利,把酋長們各打軍杖數百,只有趙延壽得以免打。

    乙丑,諸軍自定州引歸。詔以泰州隸定州。

    乙丑(二十九日),諸軍從定州引還。后晉出帝詔命把泰州歸屬于定州。

    (12)夏,四月,辛巳,帝發澶州;甲申,還大梁。

    (12)夏季,四月,辛巳(十六日),后晉出帝從澶州出發;甲申(十九日),回到大梁。

    (13)己丑,復以鄴都為天雄軍。

    (13)己丑(二十四日),恢復鄴都為天雄軍鎮所。

    (14)閩張漢真至福州,攻其東關。黃仁諷聞家夷滅,開門力戰,大破閩兵,執漢真,入城,斬之。

    (14)閩國張漢真到達福州,向東關進攻。黃仁諷聽說他的全家被殺滅,開門力戰,大破閩兵,抓住張漢真,進城殺了他。

    卓巖明無他方略,但于殿上水散豆,作諸法事而已。又遣使迎其父于莆田,尊為太上皇。

    卓巖明沒有別的方略,只會在殿上噴水撒豆,作種種法事而已。又派人到莆田,迎接他的父親,尊為太上皇。

    李仁達既立巖明,自判六軍諸衛事,使黃仁諷屯西門,陳繼屯北門。仁諷從容謂繼曰:“人之所以為人者,以有忠、信、仁、義也。吾頃嘗有功于富沙,中間叛之,非忠也;人以從子托我而與人殺之,非信也;屬者與建兵戰,所殺皆鄉曲故人,非仁也;棄妻子,使人魚肉之,非義也。此身十沈九浮,死有余愧!”因拊膺慟器。繼曰:“大丈夫徇功名,何顧妻子!宜置此事,勿以取禍。”仁達聞之,使人告仁諷、繼謀反,皆殺之。由是兵權盡歸仁達。

    李仁達挾立卓巖明之后,自已判領六軍諸衛的事務,讓黃仁諷屯駐西門,陳繼屯駐北門。黃仁諷從容地對陳繼說:“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有忠、信、仁、義。我以前有功于富沙王,中間叛離了他,這是不忠;人家把侄兒托付給我而同別人一起把他殺了,這是不信;下屬們與建州兵作戰,所殺的都是同鄉故人,這是不仁;拋棄妻子兒女,讓人像魚肉一樣給宰殺了,這是不義。我這個人十沉九浮,死有余愧啊!”因而捧胸大哭。陳繼說:“大丈夫為了功名而死,哪里顧得上老婆孩子!應該把這個事放在一邊,不要因此而取禍。”李仁達聽說后,指使人告黃仁諷、陳繼陰謀造反,把他們都殺了。從此兵權全部歸于李仁達。

    (15)五月,丙申朔,大赦。

    (15)五月,丙申朔(初一),后晉實行大赦。

    (16)順國節度使杜威,久鎮恒州,性貪殘,自恃貴戚,多不法。每以備邊為名,斂吏民錢帛以充私藏。富室有珍貨或名姝、駿馬,皆虜取之;或誣以罪殺之,籍沒其家。又畏懦過甚,每契丹數十騎入境,威已閉門登陴,或數騎驅所掠華人千百過城下,威但嗔目延頸望之,無意邀取。由是虜無所忌憚,屬城多所屠,威竟不出一卒救之,千里之間,暴骨如莽,村落殆盡。

    (16)順國節度使杜威,鎮守恒州很長時間了,性情貪婪殘酷,自己依仗是皇室貴戚,常常不守法紀。時常用邊境設防的名義,搜刮官吏、百姓的金錢布帛,用來充實自己的私人腰包。富有人家有了珍貴的東西或者出色的美女、好馬,都掠奪過來;或者誣加罪名把人殺了,沒收他的家產。但他又畏縮怯懦得十分嚴重,每當契丹幾十個騎兵入境,杜威已經關上城門登臨高臺,或者幾個敵人騎兵驅趕著所俘掠千百個中原人從城下經過時,杜威只能睜大眼睛伸長頸項看著,沒有阻劫奪取的意思。因此,北虜無所忌憚,所轄屬的城池常常被虜兵所屠掠,杜威竟然不出一兵一卒去救援,千里之間,尸骨暴露在荒野像草莽一樣,村落人家幾乎沒有了。

    威見所部殘弊,為眾所怨,又畏契丹之強,累表請入朝,帝不許;威不俟報,遽委鎮入朝,朝廷聞之,驚駭。桑維翰言于帝曰:“威固違朝命,擅離邊鎮。居常憑恃勛舊,邀求姑息,及疆易多事,曾無守御之意;宜因此時廢之,庶無后患。”帝不悅。維翰曰:“陛下不忍廢之,宜授以近京小鎮,勿復委以雄藩。”帝曰:“威,朕之密親,必元異志;但宋國長公主切欲相見耳,公勿以為疑!”維翰自是不敢復言國事,以足疾辭位。丙辰,威至大梁。

    杜威看到自己所管轄的部屬殘破敗弊,被眾人怨恨又畏懼契丹的強盛,連續上表請求入朝為官,后晉出帝沒有答應;杜威不等上報,突然放下軍鎮入朝,朝廷聽說后,很驚怕。桑維翰對后晉出帝上言說:“杜威頑固地違抗朝廷的命令,擅自離開邊鎮。平時往往依恃自己是勛爵舊臣而姑息滿足他的非份貪求,等到邊疆戰場多事時,不曾有過守土御敵的表示;應該乘此時罷免廢除了他,免得以后發生禍患。”后晉出帝不高興。桑維翰說:“陛下不忍心廢除他,應該授給他近京的小鎮,不要委任他去轄領雄藩大鎮。”后晉出帝說:“杜威是朕的至密親戚,一定不會有二心;只是宋國長公主急切想和他相見而已,先生不要對他產生疑惑!”桑維翰從此不敢再議論國事,以腳有病辭謝去位。丙辰(二十一日),杜威到達大梁。

    (17)丁巳,李仁達大閱戰士,請卓巖明臨視。仁達陰教軍士突前登階,刺殺巖明。仁達陽驚,狼狽而走;軍士共執仁達,使居巖明之坐。仁達乃自稱威武留后,用保大年號,奉表稱藩于唐,亦遣使入貢于晉;并殺巖明之父。唐以仁達為威武節度使、同平章事,賜名弘義,編之屬籍。弘義又遣使修好于吳越。

    (17)丁巳(二十二日),閩國李仁達大規模檢閱戰士,請卓巖明親臨視察。李仁達暗中教唆軍士突然上前,登上臺階,刺殺卓巖明。李仁達假作驚恐,狼狽而走;軍士們一起架著李仁達,讓他坐在卓巖明的位置上。李仁達便自稱威武留后,用保大的年號,向南唐上表稱藩,也派使臣向后晉入貢;并且殺了卓巖明的父親。南唐任命李仁達為威武節度使、同平章事,賜名弘義,把他編入李氏屬籍。李弘義又派使者向吳越修好。

    (18)己未,杜威獻部曲步騎合四千人并鎧仗,庚申,又獻粟十萬斛,芻二十萬束,云皆在本道。帝以其所獻騎兵錄扈圣,步兵隸護國,威復請以為衙隊,而稟賜皆仰縣官。威又令公主白帝,求天雄節鉞,帝許之。

    (18)己未(二十四日),杜威向后晉朝廷獻上部曲步兵和騎兵共計四千人及配備用的鎧甲兵仗,庚申(二十五日),又獻粟十萬斛,芻草二十萬束,說這些東西都在鎮守的本道。后晉出帝把他所獻的騎兵隸屬于扈圣軍,步兵隸屬于護國軍,杜威又請求把這些兵馬作為自己的軍隊,而他們的糧秣供給都由朝廷擔負。杜威又讓宋國長公主向出帝表示,請求讓他充任天雄節度使,出帝應許了。

    (19)唐兵圍建州,屢破泉州兵。許文稹敗唐兵于汀州,執其將時厚卿。

    (19)南唐兵包圍建州,屢次打敗泉州兵。許文稹在汀州把南唐兵打敗,捉住南唐將領時厚卿。

    (20)六月,癸酉,以杜威為天雄節度使。

    (20)六月,癸酉(初九),后晉出帝任命杜威為天雄節度使。

    (21)契丹連歲入寇,中國疲于奔命,邊民涂地;契丹人畜亦多死,國人厭苦之。述律太后謂契丹主曰:“使漢人為胡主,可乎?”曰:“不可。”太后曰:“然則汝何故欲為漢主?”曰:“石氏負恩,不可容。”太后曰:“汝今雖得漢地,不能居也;萬一蹉跌,悔何所及!”又謂其群下曰:“漢兒何得一向眠!自古但聞漢和蕃,未聞蕃和漢。漢兒果能回意,我亦何惜與和!”

    (21)契丹連年入侵,中原疲于奔命,邊民受盡苦難;契丹的人和牲畜也死了許多,他的民眾對這種狀況也厭惡和痛苦。述律太后對契丹主說:“讓漢人來當胡人皇帝行不行?”回答說:“不行!”太后說:“那末你為什么要當漢人的皇帝?”回答說:“姓石的辜負了對他們的恩義,不能容忍。”太后說:“你現在雖然取得了漢地,不能居留;萬一有了差失,后悔也來不及!”又對她的下屬眾人說:“漢兒哪曾得到過睡一晌好覺!自古只聽說漢來和蕃,沒有聽說過蕃和漢。漢兒如果能回心轉意,我們又何必吝惜與他和好!”

    桑維翰屢勸帝復請和于契丹以紓國患,帝假開封軍將張暉供奉官,使奉表稱臣詣契丹,卑辭謝過。契丹主曰:“使景延廣、桑維翰自來,仍割鎮、定兩道隸我,則可和。”朝廷以契丹語忿,謂其無和意,乃止。及契丹主入大梁,謂李崧等曰:“向使晉使再來,則南北不戰矣。”

    桑維翰屢次勸后晉出帝仍然請和于契丹以緩解國家的禍患,后晉出帝借助于開封軍將張暉供奉官,讓他奉表稱臣前去契丹,用謙卑的語言謝過。契丹主說:“讓景延廣、桑維翰親自來,仍然割讓鎮州、定州兩道歸屬于我國,就可以和。”后晉朝廷認為契丹講話憤慨,說他沒有和意,便停止了。后來契丹主耶律德光入主大梁時對李崧等說:“如果當時晉國使者再來我國,那就南北不戰了。”

    (22)秋,七月,閩人或告福州援兵謀叛,閩主延政收其鎧仗,遣還,伏兵于隘,盡殺之,死者八千余人,脯其肉以歸為食。

    (22)秋季,七月,閩國有人告發福州赴建州支援的兵眾謀反,閩主王延政收繳了他們的鎧甲兵器,遣送回福州,設伏兵在歸路隘口,全部把他們殺了,死的人有八千多,把他們的肉做成肉脯帶回作食品。

    唐邊鎬拔鐔州,查文徽之黨魏岑、馮延己、延魯以師出有功,皆踴躍贊成之。征求供億,府庫為之耗竭,洪、饒、撫、信之民尤苦之。

    南唐邊鎬攻克鐔州,查文徽的黨羽岑、馮延己、馮延魯由于師出有功,都歡欣鼓舞地表示贊成。征調搜求的供應和賞賜,府庫都耗竭完了,洪、饒、撫、信諸州的民眾尤其蒙受苦難。

    延政遣使奉表稱臣于吳越,請為附庸以求救。

    王延政遣派使者向吳越上表稱臣,請求作吳越的附庸以求得救援。

    (23)楚王希范疑靜江節度使兼侍中、知郎州希杲得人心,遣人伺之。希杲懼,稱疾求歸,不許;遣醫往視疾,因毒殺之。

    (23)楚王馬希范懷疑靜江節度使兼侍中、主政朗州的馬希杲得人心,派人去窺探他。馬希杲害怕,稱病要求歸還,楚王不準許,派醫生前往察看疾病,因而把馬希杲毒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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